亲爱的家人:
当窗外的月光铺满小院,桂花香混着月饼的甜香在空气里浮动,我又想起那句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”。此刻,你们是否也正抬头望着这轮圆月?是否也和我一样,在心里把积攒了一整年的思念,轻轻说给月亮听?
一、月光下的童年碎片
记忆里的中秋,总是裹着桂花蜜的甜香。老家的院子里,那棵桂花树年年准时开花,细碎的金黄落在青石板上,像撒了一地星星。妈妈总在节前三天就开始忙活:筛面粉、揉馅料,厨房的灯亮到深夜,案板上的面团从圆滚滚变成油亮亮的金黄。我还记得你偷偷塞给我的那半个月饼,莲蓉的馅儿黏糊糊沾在手指上,你笑着用指腹帮我擦掉,说:“小馋猫,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那时的月光很亮,亮到能看清你鬓角新冒出的银丝,我却从没想过,那些被我视为寻常的团圆夜,会是未来某一天我最渴望而不可及的珍贵。
爸爸总爱在院子里支起小桌,摆上几盘瓜子花生,再泡一壶酽茶。他指着月亮问我:“知道嫦娥为什么奔月吗?”我摇头,他就讲起古老的故事,说嫦娥吞了仙药飞上天,后羿每年中秋都摆着月饼等她回来。那时的我总怕嫦娥孤单,爸爸就笑:“有玉兔陪着呢,就像你有我们陪着。”后来我才懂,他真正想说的,是“家人常在”的期许——就像他常年在外奔波,心里却始终牵着家的方向。
展开剩余79%爷爷的中秋离不开那台老收音机。黄梅戏咿咿呀呀唱着《夫妻观灯》,他戴着老花镜,把月饼切成均等的小块,连祭月的供品都摆得整整齐齐。有年我偷吃供桌上的葡萄,被他逮个正着,他却只是摸摸我的头:“祭完月再吃,月亮婆婆会保佑你读书聪明。”现在想来,那何尝不是他对孙辈最朴素的祝福?只是那时的我,还不懂“保佑”二字里藏着多少沉甸甸的爱。
二、成长的轨迹,牵挂着你们
后来我离家求学,第一次在异乡过中秋,宿舍里只有冷白的灯光和速食月饼。夜里视频通话,妈妈你的眼圈突然红了,却强笑着说:“学校食堂的月饼口味多吧?记得吃点好的。”挂了电话,我走到阳台,看见月亮还是那轮月亮,却照不亮我忽然空落落的心。原来“团圆”二字,在远离家的时候,会变得如此具体又沉重。
工作后的中秋更成了“奢侈品”。加班到深夜,走出写字楼,街灯昏黄,月亮被高楼切成碎片。翻出手机里去年中秋的全家福,照片上你们笑得眼角堆起皱纹,爸爸的肩膀稳稳地搂着妈妈,爷爷的拐杖靠在桌边——那是我最后一次陪爷爷过完整的中秋。今年他老人家又该念叨了吧?“我家姑娘忙,忙点好,忙点有出息。”可你们知道吗?当我站在城市的天台看烟火,最怀念的却是老家院子里,你们摇着蒲扇,听我讲学校趣事的眼神;是妈妈偷偷往我包里塞的腌辣椒,说“外面吃不到这个味”;是爸爸在我失意时那句“回来吧,爸养得起你”……
你们总说“报喜不报忧”,可我知道,妈妈上次体检的复查结果还没告诉我,爸爸的腰痛又犯了,哥哥工作调动的烦恼也没说透。我们像一群互相藏着伤口的鸟,却忘了彼此才是最该坦诚的港湾。就像中秋的月亮,圆满正因为所有阴影都藏在了背面,而我们,何尝不是彼此生命里“藏起来的光”?
三、此刻的思念,是穿越时空的拥抱
今晚我走在河边,风很凉,吹得我鼻子发酸。河对岸的灯笼一串串亮起来,红的黄的,像把星星摘下来挂在了人间。我突然想起那年中秋,爸爸用竹篾给我扎了个兔子灯,蜡烛一点,眼睛就亮晶晶的。我提着它满院子跑,兔子灯的影子在墙上跳,你们的笑声在风里飘。那时的我,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继续。
如今我学会了独自生活:会煮一碗清汤面,会给自己买束花,会在加完班后去便利店买块月饼。可当我切开月饼,看着流心的蛋黄淌出来,却总想起妈妈包豆沙馅时,手指被红豆染红的模样;当我路过花店看到菊花,会突然想起爷爷总爱在院子里种的白色菊花,他说“中秋赏菊,人长寿”……原来你们早已把“家”的密码,写进了每一个我习以为常的细节里,等我离开后,才惊觉那些密码是解锁思念的唯一钥匙。
哥哥,你还记得吗?小时候我们总为最后一块月饼吵架,你仗着力气大抢走我的,却在我哭鼻子后,偷偷把自己的那份分给我大半。现在的我们天各一方,联系少了,可每次看到月亮,我总会想:你是否也在某个城市,望着同一轮月,想起曾经抢我月饼的调皮?其实啊,我早就不生你气了,反而感激那些打闹的时光,让我们在长大后,还能笑着说起“小时候的你真讨厌”。
四、未来的期许,是岁岁常相见
写这封信的时候,我翻出了压箱底的相册。照片里的你们慢慢老去:妈妈的头发从乌黑到花白,爸爸的背从挺直到微驼,爷爷的拐杖换了一根又一根……而我,从那个趴在案板边等月饼的小丫头,变成了如今在远方给你们写信的人。时间偷走了很多,却偷不走月亮,偷不走我们血脉里相连的牵绊。
我盼着啊,盼着下一个中秋,能坐在老家的院子里,看桂花瓣落在你们的肩头;盼着重阳能陪爷爷登高,听他讲新编的故事;盼着冬至能吃到妈妈包的饺子,爸爸调的酽茶;盼着每一个平凡的日子,都能听见你们的声音,知道你们安好。
如果我能许个愿给月亮,我不要金银财宝,不要功成名就,我只要——你们健康长寿。让我能在每一个中秋,都看见妈妈眼角的笑纹,爸爸挺直的脊梁(哪怕只是假装挺直呢),爷爷还能骂我“小懒虫,太阳晒屁股啦”。我想告诉你们,外面的世界很大,可最大的世界,是你们在的地方;我获得的掌声很多,可最响的掌声,是你们在我跌倒时喊的那句“爬起来,别怕”。
五、月光为笺,寄去我的千言万语
此刻的月光漫过窗台,像你们的手轻轻拂过我的发梢。我仿佛看见老家的院子里,你们正围坐分月饼,桂花香里飘出笑声。妈妈,你递给我那块最大的,说“姑娘瘦了,多吃点”;爸爸,你往我碗里夹菜,说“工作别太拼,身体要紧”;爷爷,你摇着蒲扇,说“明年中秋,给我背首新写的诗”……
亲爱的家人,千言万语凝成一句:我爱你们,胜过爱这世间所有圆满的月。愿这轮明月,能把我的思念酿成酒,让你们在梦里也能尝到甜;愿每一阵吹过你们身边的风,都带着我轻轻的拥抱;愿岁岁年年,我们都能在月光下,把团圆的诗,写进生命里。
此刻,我对着月亮举起茶杯,敬你们——我生命里永远的港湾,我灵魂深处最柔软的月光。
愿你们安好,岁岁常欢愉,年年皆胜意。
永远爱你们的女儿
2025年中秋夜于异乡
发布于:新疆维吾尔自治区